文、圖∣程乙仙／魯汶大學神學碩士

杜倫之橋的聲音

2024年我在做依納爵神操的時候，上主呼召了我。那一天是聖灰星期三，我參加了聖灰星期三的禮儀，在領受了聖體、聖血之後，我回到座位上，希望安靜片刻。當我閉上眼睛的時候，我看到一座橋，聽到一個聲音說：「你要在這裡被訓練為司鐸。」那座橋是英國杜倫的橋，因此我相信上主對我的呼召在英國。但是當我真的去了英國之後，卻發生了很多困難與打擊。

痛苦中的信仰兩難

在一個星期五的晚上，我的靈修輔導的朋友問了我一個問題：我在神操中耶穌受難的那一週的祈禱經驗是什麼？是不是能夠帶給我一些安慰？我沒有正面的回答，因為我根本想不起來那時候的祈禱經驗是什麼。但是這個問題就一直停留在我心中，它變成另一個問題：我怎麼去理解耶穌的受難？我怎麼理解我在英國的這一年？

當事情變得很艱難的時候，我開始變得很掙扎。我在想，以下情況有一個會是真的：第一個情況是上主呼召我來英國，他的呼召是真實的，但是他就會變得很「邪惡」，因為我在英國的生活很痛苦；第二個情況則是上主沒有呼召我來英國，但我的確聽到上主呼召了我來英國，那可能是我解讀錯誤，也有可能那不是上主的聲音。在這個情況下，我感覺什麼都不能確定，我不能相信自己，上主也變得很虛無。

自由意志與愛的代價

但是當我看完教宗方濟各的紀錄片，加上我反覆思索耶穌的受難。我突然能明白會有第三個情況：上主呼召我來英國，我在英國的生活很痛苦，但是上主並不邪惡。在Pope Francis : A Man of His Word 這個紀錄片中，教宗方濟各在反思人類的受苦的時候，他回應了上主為什麼允許這一切發生。他說：因為上主尊重人類的自由，而自由是人類可以去愛的基礎。因為上主給予人類自由，人可以選擇不去愛，人也可以選擇去愛。

我現在能理解，上主的確呼召了我來英國，但這件事情的目的不是為了讓我受苦。而我也行使了上主給我的自由，我選擇來英國，因為我選擇去愛上主，去回應上主的呼召。我的受苦來自於其他人也行使了他們的自由，他們選擇了傷害我。

重新理解耶穌受難的奧祕

上主知道一切，上主的確有能力改變一切，但是他沒有這麼做。上主知道我有多麼的痛苦，上主知道那些惡意與扭曲，上主也知道所有我為愛而做的努力。上主知道一切會發生，但他並不樂於見到這些事情發生。上主對我的呼召是希望我走向他，而這是一個愛的呼召。在這一年，我也盡可能的用愛來回應他對我的呼召。

但這一年我的確活在一個充滿惡意的世界裡，就像耶穌的受難。耶穌受審判被釘在十字架上，這不是上主要的，也不是耶穌要的。耶穌的受難對我來說，是他以上主兒子的方式在一個充滿惡意的世界裡活著。上主對他的呼召是作為上主的兒子在世界上生活，他的死亡是人類惡意的結果，不是上主的旨意。

卸下心防：與溫柔陪伴的上主相遇

過去在我的痛苦中，上主的全知全能宛若一根刺扎在我心上。現在我可以在祈禱中，放下所有心防的去跟知道一切的上主說，發生了什麼事？以及我是如何的痛苦？因為上主知道一切，他能夠理解。我也可以接受能改變一切的上主允許一切發生，因為他選擇尊重人類的自由，正如他選擇尊重我的自由一樣。在教宗方濟各拜訪菲律賓的時候，他為因為颱風失去家人的人祈禱，他悲傷的這樣說：「我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但是我會把你們放在我心中，安靜的為你們祈禱。」這是我能夠想像的：知道一切，能改變一切；看著我受苦的上主，他會有的反應。

教宗方濟各說溫柔是一種能力，我想溫柔也是上主的一種能力，在我受苦的時候，上主選擇了溫柔的陪伴著我。